
吕建峰
2009年5月5日,上午9点半,奋斗在临汾的IT青年 吕建峰 在忻州宁武家中过完五一后,坐上了由宁武返回临汾的2603次火车。
同坐李淑娟,20岁左右,自称经原在上海美容院打工期间师傅王燕的介绍,到临汾某生产制造类公司做文员工作,地址为鼓楼东137号,月薪2800元。
从常理判断,临汾不会有月薪2000多的文员,印象中鼓楼东也没有什么生产制造类公司,并且吕建峰有被朋友诓去做传销的经历,很自然就联想到这可能又是一个传销组织骗人的圈套。于是吕建峰让李淑娟给王燕打电话询问具体工作情况,重点确定工资和工作地点,同时吕建峰也给在临汾的同事李凯发消息,请帮助查找一下鼓楼东137号是做什么的。
王燕在电话中回答李淑娟提问时支支吾吾,对工资情况和工作地点也含糊不清,同时李凯发来消息说鼓楼东137号是联通营业厅,附近也都商业店铺,根本没有生产制造类公司的迹象。
虽然有这些事实,但并无法确定这就是一个骗局,吕建峰仍然心存“这也许只是一个误会”的想法。同时觉得在事情明了前,不该让李淑娟承担过大的压力。于是吕建峰介绍了自己被骗的经历,也说到了一些可能情况的应对的方法,并在下车前让李淑娟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给她的家人,以备不测时使用(这也是以后事件能够得以延续的一个关键点)。
下午6点到临汾,吕建峰帮助李淑娟携大行李包出站,王燕来接,看到是个与李淑娟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吕建峰也觉得稍微放心,自己琢磨“也许真没有什么事情”,就打车先走了。
吕建峰离开火车站后先到李凯家,6点40左右,接李淑娟男朋友打来的电话,说情况不对,在他和李淑娟通电话的时候,听到了李淑娟和其它人的争吵声,后来电话被夺走,再打一直是关机。
与李淑娟分手的时候,并不知道她们坐的出租车去了什么地方,但吕建峰有用手机听临汾新闻广播电台的习惯,想到了在电台发消息,以通过出租车司机找到李淑娟的去处。于是打车去广宣街找到了电台,但电台现在是商业化运行的,登一天需要300元,不过电台还是好心的告诉了一下,如果有公安局介入的话,可以免费播出。
吕建峰又打车到尧都区公安分局报案,分局说报案应该在出事所在地的派出所报案。
于是去辛寺街派出所,当时已经晚9点多,最初派出所不接案,后在吕建峰再三力争下,接警,但仅仅是做一个记录,派出所目前对此事件不会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晚10点回住处。
在临汾某论坛发帖寻求帮助,并查到一个已经回湖南,但在临汾与传销组织有过接触人的电话,于是长途打过去,对方说在临汾二中路附近有传销组织活动。
于是又打车过去,无果,回。
彻夜未眠,思绪和念头不断,反复琢磨寻找各种解救的方法:市长热线、找朋友帮助、独闯传销窝点等等,也不断拨着李淑娟的电话,但始终未通。
直到第二天,2009年5月6日中午快12点的时候,电话通了,电话另一端李淑娟的第一句“哥”,使吕建峰为之一振,一消一身的疲惫、困惑和彷徨,感到了希望,也激起了应对的精神。李淑娟告诉让把电话打到王燕的手机,吕建峰能够想象到李淑娟的身边一定有很多人在旁听,就以哥哥的身份与口吻故作热情的询问工作情况、向同事问好等,以避免李淑娟周围的人怀疑,又热情的让李淑娟约同事一起出来吃德克士。
李淑娟请假后,同意了,王燕与她一起去。
她们出大门不远(后经推测应该是贾得乡周家庄村),组织给王燕的手机打电话,说有点事情让两个人都回去,李淑娟说都出来了,不想回去,并用王燕的手机与吕建峰通话。王燕拿出另外一部手机与组织通话,似乎在叫人出来,吕建峰告诉李淑娟快跑,看见出租不管有没有人赶快打。
当时正中午,所在地又偏僻,街上没有出租车,但幸好路边过来一个穿制服骑电动车的人,拦其车,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这个人就带李淑娟走,到了神州装饰城,下车。吕建峰让先找个店铺躲起来,但找了几个,没有人敢让躲,又打车,有个已经拉了人的出租车在知道情况后,让上车,先把车上的客人送到,又把李淑娟送到与吕建峰电话约好的鼓楼东大街公安局对面的大都会商场旁边。
吕建峰是早到这里的,先去了公安局,希望公安局能救助李淑娟,并趁势打击传销组织。但公安局的人不让进去,而是让吕建峰在公安局对面的大都会商场门口等着,还让在需要的时候给110打电话报警。
吕建峰觉得只能相信自己了,与李淑娟在大都会商场见面后,打车就走,为防止有人跟踪,先后换了三四辆出租车,然后转到吕建峰所住的西赵。当时中午1点多,稍息后,吕建峰让同住的同学王龙上街卖点饭,玉龙到街上后,立即看见有二十多个男女向这边走来,马上给吕建峰打电话,吕建峰和李淑娟赶紧下楼,从尧丰菜市场后门绕到秦蜀路,打出租车,找朋友未果,绕到了滨河路,想到有可能是王燕的手机给传销的人提供了跟踪点,就把王燕的手机卡扔到了滨河路旁。
下午4点左右,又回到西赵住处。与李淑娟父母电话联系,告诉从传销组织安全逃出来了。也许是对吕建峰还没有完全信任,李淑娟父母觉应该找当地的派出所把孩子送回来。
于是,吕建峰带李淑娟又到了尧庙派出所,希望派出所帮助把李淑娟送回内蒙古(内蒙古通辽市左后旗),没有答应。
在回到西赵住处,吕建峰决定自己送李淑娟回家,就再次与李淑娟父母联系,约好双方第二天在北京见面。
到火车站时为防止被传销组织的人发现,吕建峰找了对象的衣服给李淑娟穿上。晚7点左右坐上了从韩城发往北京的火车,票无坐,但不久有了硬座空位。
2009年5月7日,上午10点左右,到北京西客站,见到了从北京站已经过来的李淑娟父亲和伯伯,李淑娟亲人感激之言自不必言说。中午一起吃饭,在西客站照相。
晚上,吕建峰坐上了返临汾的卧铺,卧铺票是李淑娟父亲买的,这也是吕建峰在李淑娟父亲拿出报答(补偿)时,直接索要,并唯一收取的。
2009年5月8日,早8点,吕建峰回临汾。
后记:一场有轰轰烈烈的营救告已结束,这是在一个纷繁复杂并充满互不信任的社会中,用勇气和不懈努力争取正义的故事,朴实而不凡,这也是一种自我独立的、对正义力量的寻回与营救。《营救》为我们展现了一种稀缺的正义,而之外,如何延续、传播与放大,则将是一个更广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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